RR27(PS130),SS27(E7,S.
1,3,4,6),297(122),513(E197)
約伯記屬於舊約的智慧文學。希伯來聖經把它置於智慧文學之首位。約伯記的作者問題頗為複雜。書中沒有說作者是誰,寫作年代也存疑,作者的神學無疑是雅巍式的,文學技巧卓越。有些學者基於書的結構有不同的風格,認為本書是由好幾篇文學作品組成。他們看前言(1-2章)和跋(42:7-17)皆不屬於本書的主文,因為這兩部分似乎顯示約伯在道德上是一個完全人。然而,本文部分卻描繪出一個較為人性的約伯,他對神的批評有時甚至顯得無禮和過分。苦難是一件很嚴肅的問題,只要我們活著,總要面臨喪失親友的悲痛,幾千年來哲學家神學家們都在探討這個問題。20世紀是苦難深重的世紀,兩次世界大戰以外,韓戰、越戰、中東戰爭、大地震、911、東南亞的海嘯、颱風、美國的颶風、龍捲風、非洲的飢荒等傷亡慘重,多少人無家可歸,家財盡失,連親人的屍骸都無法找到。但是對台灣人來說228事件,卻是戰後台灣人最大的苦難,自1987年推動228和平運動以來,受難家屬已逐漸走出
死蔭的山谷。對受害者而言,他們也已經抵達光明的彼岸,與上帝同在。
人生有苦難,任何人都無法倖免,沒有人能免除悲劇和失望,包括義人。約伯曾在自己、家庭和財業慘遭不幸時,對著沈默的上帝呼喊道:「上帝啊,不要判定我有罪;請指示我,我犯了甚麼過失?
你輕看親手所創造的人,卻向邪惡人的計謀微笑。你這樣殘酷,合理嗎?」(伯10:2-3)約伯面對苦難、友人的誤解、妻子的詛咒:「你棄掉神,死了吧」﹝伯2:9﹞,他的信心
反而被挑起,他知道一切答案在上帝那裡,他要向上帝陳明他的苦情,他要向上帝詢問苦難的原因。上帝不回應約伯的問題,卻在風雨中以一連串大自然的現象,反問約伯
:如果身為造物主的我能創造出如此奇妙的世界,難道你無法在你不能理解的地方信任我嗎?奇妙地,約伯終於醒悟,而在爐灰中懊悔不已。上帝讓他看到在苦難之上有更高的層次,有一個比苦難更重要、更大的創造者、救贖者,祂幫助約伯不再定睛於自己的苦難,而學習全心倚靠祂。所以約伯跳出了苦難的自憐,勝過苦難的試煉,信心更加成長。
威廉斯( William
Williams)是今天唱的聖詩297首的作詩者,他曾說:我四十年的生命,不如一次在病榻上學到的自我瞭解,及對上帝的認識。巴克斯特(Richard
Baxter)也說:「苦難拔去了心靈的門閂,使神的話更容易進入。」平日我們可能忙於追逐生涯成就、忙於享樂,而忽略了與上帝親近的時間。當人落在苦難的歲月裡,外物不再具有吸力時,也正是心靈開始甦醒、飢渴的時候。因此苦難也是一種操練,讓我們學習順服神,當我們遭遇苦難時,第一個反應往往是問:「為甚麼是我?」約伯告訴我們可以向上帝追問「為甚麼?」,甚至把你的憂傷、憤怒、疑惑、失望通通丟給上帝。但千萬別忘記把自己交付在上帝的手中,像耶穌那樣,當祂在十字架上絕望地呼喊:「我的上帝,我的上帝,為甚麼離棄我?」(太27:46)之後,祂卻大聲喊說:「父親哪,我把自己的靈魂交在你手�堙I」(路23:46)這是一種學習順服、信靠的操練。當我們還不知道答案時,不要只顧哀痛,要向前看,向上仰望,學習安歇在祂愛的懷抱中,直等到看見上帝為我們預備的一條出路。
耶穌道成肉身來到世上,祂經歷苦難,在十架上走過人生極苦的深處,祂以愛和饒恕的行動向我們指出信仰的勇氣和盼望。幫助我們穿過這看似不公平的苦難,走到苦難的另一端。約伯苦難的結局,是上帝加倍的賜福。然而人生許多時候是一場悲傷之旅,無論結局如何,還是無法移除苦難本身。約伯所經歷過的會永遠留在心上。圓滿的結局固然勝於不幸的結局,但是卻不能把他所忍受過的苦難轉化成比較不痛苦的苦難。如:228的受難家族,並不因為最後能平反,過去所受的苦就因此略為減少,聖經告訴我們,敬畏上帝的,至終必得豐盛的生命。約伯仍然沒有所有的答案;他對上帝與撒但問的挑戰仍然一無所知。他只是單純相信,在生死存亡之際,上帝的信實是可靠。上帝是公義的,不管現今情形如何,未來一定有平安、正
義和喜樂。人類的歷史是取決於未來,不是現在。至終,不但公義會被執行,而且人們會親眼看到祂的公義。
在228的前夕讓我想起德國哲學家阿多諾(Adorno)名言:「奧斯維辛(Auschwitz)以後,詩不復存在。」奧斯維辛是納粹時期最大的猶太集中營,集中營的橫死是可怕的夢魘。在一次神學研討會上,馬克斯主義哲學家馬爾科維奇(
Mackvich) 向在座的天主教神學家拉納(Rahner)與默茨(Metz)提出挑戰說:「奧斯維辛以後,祈禱是否也不復存在?在奧斯維辛營,當無數的無辜者向上帝提出了切身的祈求時,上帝在哪裡?在祈求者的面前,上帝靜默無言,這種禱告有用嗎?祈求有效嗎?」我們不知道答案。但是以賽亞53章說耶穌背負我們的痛苦,祂擔當我們的憂傷,耶穌來到世上是要來安慰每一位受難者。在祂被釘十架的前夕,祂安慰門徒說:「在世上,你們有苦難;但你們可以放心,我已經勝了世界。」(約16:33)如今,同樣的話語仍舊安慰著無數倚靠上帝度過信心煎熬的靈魂。對受苦的人來說,上帝不是從天上給他們安慰,而是安靜地參與在受苦者之中。上帝沒有應許信祂的人會一帆風順,卻應許「與他們同在」,這種同在就是最大的安慰;上帝沒有解釋苦難的原因,因為解釋未必能安慰受難者,惟有認同、體會、接納才能使悲傷的人得著安慰。祂要我們與哀哭的人同哀哭,與喜樂的人同喜樂,與受苦的人同在,因為我們的愛白白得來,也要白白地分享給別人。
去年的228紀念禮拜,我曾經說:追悼228事件是在於提升一種台灣人的精神,致力於公義和平社會的重建。很可惜在政府補償金和官場紀念儀式下,追求公義和平的精神已逐漸被淡忘,而無法將此經驗轉化成台灣歷史文化的資產,建立台灣的主體意識。再加上國民黨和媒體的刻意誤導,因而造成認同上的差異,讓228失去了延續歷史的使命。今天我們台灣人依然生活在中國人的恐懼陰影當中,教會必須在這個迷惘的世代站起來,喚醒人心,叫台灣人從教會看到盼望,如此,惡劣的前景反可能成為台灣建國、更新的力量,228的苦難才能蛻變為台灣人的祝福。